在第四部福音第三章(若望福音 3:1–21)中,圣若望记述了耶稣与犹太人首领、法利塞人尼苛德摩(公议会议员)在耶路撒冷夜间的一场深邃对话。尼苛德摩“夜间”来到耶稣跟前——这一细节在若望神学中具有深远的象征意义,既代表人面对舆论时的审慎,也象征一个灵魂正从旧法律的暗影走向照耀世人的真光(若 1:9)。尽管尼苛德摩因耶稣所行的神迹认出祂是由天主而来的师傅,耶稣却向他启示了一项超越经师智慧的奥迹:进入天主的国需要借着圣洗圣事以及天父独生子在十字架上的大爱,获得超性的新生(《天主教教理》458、1215、1257条)。
由水和圣神由上而生:圣洗圣事重生的奥迹
耶稣以庄严的双重“阿们”开启对话:“我实实在在告诉你:人除非由上而生,不能见到天主的国”(若 3:3)。圣若望使用了希腊文副词 anothen,该词同时具有“再次”(重生)和“由上”(从天上)两重含义。尼苛德摩仅从字面理解,询问一个已老的人如何能再入母腹。耶稣随即阐明,这种属灵的重生是“由水和圣神而生”(若 3:5)——这是新约圣经关于圣洗圣事最核心的启示(《天主教教理》1215、1257条)。
正如《创世纪》1:2中天主的神在水面上运行,又如预报救主降生时圣神庇荫童贞玛利亚使她孕育降生成人的圣言,圣神同样降临于洗礼之水,使信友成为天主的义子。肉身的出生传递受伤的人性,而由圣神而生的诞生则通传神圣的生命。如同风(希腊文 pneuma 兼指“风”与“神”)任意吹拂,圣神由内更新人心,召叫信友如礼仪圣咏所咏唱般高唱新歌。
“耶稣回答说:‘我实实在在告诉你:人除非由水和圣神而生,不能进天主的国:由肉生的属于肉,由神生的属于神。’”
— 若望福音 3:5–6(思高圣经译本及希腊文原典核对)
旷野中被举起的铜蛇与天父永恒的慈爱
当尼苛德摩询问这种来自天上的重生如何能实现时,耶稣借《户籍纪》21:4–9中著名的旧约预像指向逾越奥迹。昔日以色列子民在旷野出谷旅途中遭火蛇咬伤致死,天主命梅瑟制造一条铜蛇悬在木竿上,凡怀着信德瞻仰铜蛇的人便得存活。在若望神学中,“被举起来”(hypsoo)一词既指基督在十字架木上被高举,也指祂光荣升天坐在天父右边。
“正如梅瑟曾在旷野里高举了蛇,人子也应照样被举起来,使凡信的人,在祂内得享永生。天主竟这样爱了世界,甚至赐下了自己的独生子,使凡信祂的人不至丧亡,反而获得永生。”
— 若望福音 3:14–16(思高圣经译本及希腊文原典核对)
正是在那座十字架下,耶稣的母亲玛利亚与爱徒坚毅侍立,从基督被刺透的肋旁流出了象征圣体圣事与圣洗圣事的血和水。正如教宗方济各与《天主教教理》(458条)所强调的,《若望福音》3:16揭示了圣言降生与苦难圣死的至高动机:天主派遣圣子来到世上,不是为定罪受伤的世界,而是借被钉基督的舍己大爱治愈并拯救人类。
核心要点
- Anothen 的双重深意:“由上而生”(若 3:3)教导我们,救恩不是靠人的自我修养,而是天主白白赐予的超性重生。
- 圣洗圣事的必要性:耶稣“由水和圣神而生”(若 3:5)的训诲,奠定了教会关于圣洗圣事作为新生之门的恒久教义(《天主教教理》1215、1257条)。
- 铜蛇的救恩预像:正如以色列人在旷野瞻仰梅瑟的铜蛇而获治愈(户 21:9),怀着信德瞻仰十字架上被高举的基督便能获得永生。
- 福音的核心(若 3:16):天父赐下独生子彰显了天主救赎的慈悲,旨在使世人借圣子得救而非受审判定罪(《天主教教理》458条)。
- 从黑夜走向光明:尼苛德摩的信仰从夜间的秘密造访,成熟为在加尔瓦略山公开携带百斤没药与沉香安葬耶稣圣尸的勇敢见证(若 19:39)。

走出暗影,迈向真理之光
尼苛德摩与耶稣的对话对今日信友有何启迪?许多基督徒起初就像尼苛德摩一样——被基督的标记所吸引,却仍顾虑世俗地位或固有成见。然而,那一夜播下的恩宠种子终究结出硕果:尼苛德摩后来在公议会中仗义执言维护耶稣(若 7:50–51),最终在哥尔哥达走出黑夜,同阿黎玛特雅人若瑟一起公开以君王之礼安葬被钉的主(若 19:39–42)。当我们在圣神引导下活出洗礼圣宠并瞻仰十字架时,我们也蒙召“履行真理,奔向光明”(若 3:21)。
